Friday, April 1, 2016

四十八:教育

郝美丽同学点播讨论教育,因为她实在是美丽,那我就试一试。

不是不打小鼓的。这个题目太大,每个人都是专家,有些东西写出来就是找砸或是找打的。上次阿容美女从上海来看我们,我和她一起去滑雪。回来的路上就为了讨论教育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。她说教育是很重要的,我们的孩子长大了成为什么都是由什么样的教育来决定了。老话说,孩子就是一张白纸,家长老师画什么,孩子将来就是什么。我的意见是相反的,孩子不是一张白纸,孩子的天性里自己带着很特别的东西,那些东西不能改变,如果你不加以干涉,天性会驱动孩子去他要去的地方。我们两个观点如此的不同,于是越吵越大声。大巴士上,两个女生呱啦呱啦的说着中文,谁也没法说服对方,两个人都恨不得要把对方的脑袋抓过来,把里面的水都倒出来。其他滑雪归来筋疲力尽的乘客都被吵醒了,频频的看我们,我们只好放弃动手的打算,翻点零食出来把自己的嘴堵住就算了。

当年我们的讨论围绕着一个例子,印度洋中间圣诞节岛的红螃蟹。每年的11月过后,岛上进入雨季,在这以后的3个多月里,几亿只红蟹会浩浩荡荡地从内陆潮湿的热带雨林奔向海边,去完成它们生命中的头等大事。这一路没有食物,太阳暴晒,还有喜欢吃螃蟹肉的毒蚂蚁,但是螃蟹们还是坚持不懈的走啊走,最长的需要20天左右才能到达海边。然后他们在海边筑窝交配,母螃蟹把卵产在海水里。这些螃蟹卵,在海里历经其他动物吞食。孵出的小螃蟹再爬上海岸,自动自觉的一步一步的再爬回大螃蟹居住的热带雨林。这时候的小螃蟹是不是白纸?有人给它们任何教育了没?它们怎么知道往哪儿爬?如果是跟随群体的话,群体又怎么知道方向?这就是我和阿容差点打起来的地方。但是因为有了这么有趣的争论,无聊的路程都难忘了。

小螃蟹的方向感就是天性,这个东西那么愚蠢的昆虫都有,人类自然也有。而教育这个词在中文里是教知识,育人才。知识就是语文数学物理,人才就是将来找份工作,最好挣钱多多。英文里也一样,educate 就是由学校(通常)给学生在智力,社会和道德上给以知识,加以训练。这里面都没有天性一说,但是在英文词起源的古罗马的拉丁文里,ēducātiō 或是ēdūcō 意思是带出来,引出,站起来 (  led out, lead forth, take out, raise up...)。带出什么来?要带出来的就是天性,对人来说,就是每个人内含的和别人不同的那一部分。那也许是兴趣,也许是情怀,也许是钻研精神。其他的语文数学物理,不过是把这个天性拿来派用场的工具罢了。从天性出发的,就像是一首走了心的歌。而如果学了一堆语文数学但是不走心,终究不长久。如果有人自作聪明的把小螃蟹放上卡车,送到雨林中食物丰富的地方,小螃蟹不再走那日头暴晒的路。看起来很好,但是小螃蟹如果有意识,到底意难平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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