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riday, February 12, 2016

2 - 李老师罚站小旺达

上中学的时候非常贪吃。学校小卖部有卖那么几样零食,课间的时候就会跑着去买。我通常都跑的很快,因为跑不快就会赶上大部队,然后就得排队,排队就会耽误时间,耽误了课间就结束了,就来不及吃了。教学楼到小卖部很不近,要穿过一段长走廊,还有大半个操场。但是因为每天这么跑一段,大大提高了我的短跑速度,后来我一个体育勉强及格的小四眼居然被人发掘了短跑天才,在大学里短暂的跑过第一名。那时后话,暂且不提。有两样零食是我通常买的,一样是奶油杏肉,一样是甘草杏肉。奶油杏肉其实没有奶油,就是在黏糊糊的糖水里泡软了的杏子干,回想起来好像有香草味。甘草杏肉就是干巴巴的杏子干,通常奶油杏肉卖光了就买甘草的,都是两毛二分钱。其实学校门口还有卖烤红薯的,那个也好吃,不过我们的教导主任通常课间的时候在门房里亲自站岗,那个让他抓住了不是好玩的。所以我很从来没有试过跑到大门口去买烤红薯,想来也有点可惜,如果每天跑到大门口,说不定我的中长跑才能也发展出来了。

有时候课间太短,跑的不快,买来的零食来不及吃,又等不及下一个课间,那就上课吃。为了不让老师发现,通常我们吃的都比较斯文,不出声音的。人坐的直直地,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功夫,把杏肉塞到嘴里去。然后老师回过头来,我就甜蜜的含着奶油杏肉,一副幸福的听课的表情。等老师再回头写字,我就狠狠的大嚼。这样两面三刀的功夫练多了,连瓜子甚至崩豆都可以上课吃,一般是在嘴里含的软了,然后吃起来就没声音了,偶尔同桌会听到咬崩豆的嘎巴声,斜着眼睛看过来,那我就塞一颗崩豆过去,堵住他的嘴。上课吃东西是一件如此有趣的事情,同桌一般是没法拒绝的。想想啊,学校管的如此的严,上学不许迟到,上课要坐直了听课,课间不许出大门,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吃点东西呀,就把这些憋屈都找回来了。

瓜子是个好东西,脆生生,香喷喷的。如果和一群小朋友坐在一起,哗啦啦的一起嗑瓜子,不管聊什么都有集体的欢乐气氛。就是一个人吃,也格外有味道。更何况瓜子还被炒成了不同的口味,奶油的,五香的,酱油的,焦糖的,还有玫瑰的。虽然重点中学里功课很辛苦,学习好的孩子看不起学习差的孩子,城里孩子看不起农村孩子,但是磕瓜子的时候,这些界限都暂时融化了,每个小朋友都很友好很团结。于是我们经常一起买瓜子吃。

有一天轮到我买瓜子,我很兴奋,买瓜子的小朋友当天都是最受欢迎的小朋友。小卖部是没有瓜子的。于是午休时间,我骑着车去了大雁塔的农贸市场,在买炒货的地方买了两斤玫瑰香瓜子,大大的一袋子拎回教室去了。来回好几公里,回到教室很快上课铃就响了,只好等到下课再和大家一起嗑瓜子。下午第一节是李方正老师的语文课,我坐在那里听老师讲课文,课桌的抽屉里飘来阵阵香味,我忍不住了。于是我把手伸到抽屉里,摸了一小把瓜子,然后塞了一颗到嘴里。没吃两颗,就被我后面的小朋友发现了,于是她捅我一下,我又摸出一把,趁李老师不注意递给她。然后她后面的也看见了,就这么着,我断断续续的递出去十几把瓜子。想想这些瓜子们,要经过好几双小手,手里有汗,有口水,然后传到教室的后面,居然还挺好吃,因为后面有个家伙吃出声音了。

李老师走过来的时候,我的手正抱着一大袋瓜子往里摸,抓了一个现行。李老师让我站着,很严厉的问,“瓜子是你的?”。我满脸通红的站在那里,感觉所有的眼睛都看着我,我很想哭,我们吃了这么多天瓜子,怎么就我被抓住了呢?为什么是我呢?这太不公平了。就在这时候,坐我前面的刚刚小朋友也站起来了,然后他说,”是我的瓜子“。我愣住了,这是咋了,干坏事还有人出来抢风头?我的哭劲儿过去了,只剩惊疑了。刚刚小朋友咋这么二呢?后来李老师让全班同学自习,把我和刚刚带到了办公室,问我们还有谁吃瓜子,传瓜子,我们自然很默契的坚强不屈,绝不交代。然后我们两个就在大办公室的角落里被罚站了一节课。那是我第一次被罚站,但是因为旁边有小伙伴,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撑着呢。于是我很有胆气的仔细的观察了所有老师的办公桌,语文老师的最整齐,生物老师的最花哨,英语老师最忙碌,物理老师好像很多天没来上班了,怪不得他每天上课都带一个大水壶,下了课去锅炉房接了开水直接回家。那他回了家是泡杯茶准备明天的课呢,还是泡泡脚睡个午觉?物理老师真舒服啊,物理也挺有趣的,我以后也学物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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